一覺醒來，恍如隔世。

尼爾張開粘在一起的眼皮，打着呵欠揉着眼睛從床上坐起。

他下意識扭頭看向窗外，慵懶舒爽的表情，随着視線捕捉到外面血色的彎月、漆黑夜空，以及城堡一角而頓住。

……啊咧。

血色月亮？

城堡？

尼爾表情逐漸呆滞：啊……說起來我重生了啊，還住進了吸血鬼的城堡，昨天還躺在該死好看的吸血鬼書桌上脫光來着……嗯？

脫光！？

卧槽！！！

徹底清醒的尼爾趕緊摸了兩把自己沒穿衣服的上身，瞪圓眼睛掃視周圍完全不像自己的房間，雙手微微顫抖。

昨天他和阿裏斯該不會——

巴掌大的臉隐隐扭曲，嘴角緊繃，下颌收緊。

他難以接受般壓抑着某種感情，像是擡起重物似的，雙手緩緩掀開了搭在自己腰部的被子邊緣，順着無光的漆黑縫隙，鼓起勇氣眯眼瞅過去。

但是當尼爾瞧見自己身上毫無痕跡，甚至連肚皮上紅墨水都消失了以後，他面無表情瞪着死魚眼放下被子…………

“唉！”

“這屆公爵不行啊。”

虧勞資還激動不已期待了一下呢。

他咋啥也沒做嘞？

尼爾摸摸自己的臉，失望的嘆了口氣。

說實話他現在的身體從小養尊處優還是貴族血統，長得是真不醜。不僅不醜，而且絕對是穿上白袍拿上權杖，能給某些西幻網游當封面的金發藍眼純潔聖子類型。

可攻可受，可鹽可甜。

雖說病了後消瘦蒼白不少，也比不上那位神秘陰暗的黑發赤瞳大公爵。

但也不至于都脫光了還沒發生點什麽吧，吸血鬼都這麽禁欲的嗎？

還是說吸血鬼身上冷冰冰的，所以那個地方也硬不起來？

這可怎麽辦，他要真‘寡人有疾’，自己怎麽騙他初擁啊。

尼爾又啧了一聲，垂頭捏着自己的下巴，擔憂的小聲嘀咕：“阿裏斯不會是不行吧……”

“哦？”

慵懶的嗓音突然摩擦在尼爾右邊耳側，除了冷淡以外有着難以察覺的笑意，“什麽不行？”

思考中的尼爾順嘴說：“當然是怕他下面不行啊哈哈哈。”

“是嗎，呵呵，看來你關心我的方式比較特別呢。”

尼爾：“那是當————”等等！

房間裏，不就他一個人嗎？！

尼爾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尼爾：(ΩДΩ)

卧卧卧槽————！

那一瞬間，什麽叫汗毛炸一地，尼爾終于懂了。

他僵硬地咔吧咔吧轉動脖子，不出意外的看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床頭的弗朗西斯。

對方還是穿着白襯衫，修身馬褲和到小腿的長靴，一頭蜿蜒波折的黑色微卷長發流連在臉側和肩頭。

拒人千裏之外的俊美容顏上，一雙猩紅赤瞳，将這個人類從蘇醒開始的一系列舉動，都看在眼底。

“…………”

尼爾咽了口唾沫，快死亡的面部神經扯出一個牽強的乾笑：“哈、哈哈哈、好巧啊阿裏斯，你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後的，你、你走路怎麽沒動靜啊哈哈哈……”

何止沒動靜，這簡直跟踏馬鬼一樣！

他該不會把我剛才的話都聽到了吧？

不，不會的——啊啊啊啊勞資沒臉活下去了！！！

尼爾羞憤欲死。

弗朗西斯饒有意思的瞧着面前臉臊紅的人類，打破了他的僥幸：“從你蘇醒開始，我都在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尼爾雙手捂臉，“我說我剛才在說夢話，您信嗎？”

弗朗西斯勾唇似笑非笑，說：“呵~”

僅此一字，盡顯嘲諷。

尼爾：“……”

好了我懂了不用說了。

嘤嘤嘤。

這個炮灰在背後議論主角百分百被發現的梗勞資吃了還不行嗎。

“我錯了，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炮灰尼誠懇認錯，裹緊了小被子卑微跪求原諒，而血族大佬冷冷一瞥，并未多說，而是将一張紙遞給了他。

“仔細看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

尼爾趕緊雙手接過，低眉順眼的湊上去瞅。

一股香味撲鼻。

中世紀歐洲的紙張還很厚，墨的味道也大，為了遮掩這種味道，貴族和富餘家庭用紙通常會使用熏香，使用的字體，大部分也是極其華麗潇灑的花體，以便襯托辭藻的美妙複雜。

通常一句話，要經過無數措辭、想象、婉轉、琢磨，最後能寫出一大篇。

經過尼爾總結過後就是——這字畫的真好看，這詞用的真浮誇。

他這種凡夫俗子，一輩子可能都無法猜測出一篇信件裏哪句是真正有用的。

畢竟他沒有完美的繼承原身的全部記憶，能會讀寫說中世紀歐洲的話已經讓他很知足了，尤其是他現在呆的這個世界，完全跟他前世看的那些史書沒半點有關系的地方。

所以尼爾已經确定：這是另一個世界，另一個古歐洲。

“這是……契約？”

尼爾看了眼，發現這張紙的話并沒有任何他看不懂的贅述才放心，一字一句讀：

“人類尼爾.尼爾投身黑暗，侍奉在血族公爵身旁，以其血肉靈魂為奉獻，換取永恒的時間。

尼爾.尼爾未擁有高潔靈魂前，不具有換取永生的權利；其主人、公爵阿裏斯.弗朗西斯.猶克蘭擁有引導其成長的權利。

契約未完成前，血族公爵阿裏斯.弗朗西斯.猶克蘭對尼爾.尼爾有保護義務，尼爾.尼爾亦不能背叛誓約。

契約完成後，尼爾.尼爾将得到永生；但期間一生都将對血族公爵阿裏斯.弗朗西斯.猶克蘭無怨無償獻出自己的血肉和靈魂……”

“當滿月脫變新月，純白變為緋紅，奢靡而美麗堕落化成蜘網……簽下契約者将脫離光明進入黑暗，契約成立後，刻入靈魂，永不違背……此為誓約？”

讀完的尼爾：“！！！”

“這——”

他猛地看向坐在床邊椅子上的男人。

而弗朗西斯半阖着雙眼，濃密的睫毛在他狹長、流淌血液般的瞳孔上遮下陰影，他冷漠凝視震驚的尼爾道：“你的父母将你送到我這裏，是為了讓你活下去，我知道你也同樣想活着，但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，何況是永生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父母手裏的契約遠遠不足支付這麽大的代價，而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。”

弗朗西斯雙腿交疊背靠椅子，雙臂環繞抱胸，高冷且無情。

“想要，就付出令我心動的東西。”

“不過除了你的靈魂，你其他地方在我眼裏一文不值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尼爾張張嘴，卻啞口無言，根本無法反駁。

這份契約看似公平，但他就算永生還是要永遠活在弗朗西斯眼皮底下，不就相當于他成了對方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血庫了嗎？

這麽一算，他确實永生，卻不自由，而弗朗西斯則是毫不虧損，甚至賺大發了。

“這個時間非要是永遠啊？”尼爾踯躅的商量，“這豈不是真·無期徒刑。”

弗朗西斯再度冷笑，“你的靈魂只有這點價值。”

尼爾一臉不信：“真的？”

你昨天看着它的時候，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呀。

那模樣，他都要以為阿裏斯愛上他了。

“呵呵，你可以猶豫，也可以拒絕簽。如果你敢拿你的命試探的話……”

猩紅雙眸鋒利至極，被他注視的尼爾猶如嗅得到血腥味兒，不敢與其對視。

尼爾也确實不敢打這個賭。

見面前的人類猶豫了，弗朗西斯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，像是驅趕獵物進入陷阱的狼，淡定有餘的收網。

“你服用的我的血液，力量已經快要消失，還有幾天，你就會變成乾屍。”

戴黑皮手套的手在空中一劃，黑火燃燒，裝了一粒血珠的玻璃瓶出現在他手中，小小一枚血珠瞬間奪走了尼爾的心神。

尼爾：“血？”

弗朗西斯：“對，只要你簽下契約，它就是你的，之後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給你。”

尼爾：“……”所以剛威脅完，就改成利誘了是吧。

弗朗西斯勾唇，冷白皮膚下，黑發赤瞳愈發俊美惑人，像極了魅惑人類，在耳邊竊竊低語的惡劣惡魔。他說：

“來吧，選擇吧。人類。”

是生、

還是死！

是光明、

還是堕落！

……

【作者有話說：

【小劇場】

弗朗西斯：除了你的血，你其他地方對我來說一文不值。

尼爾黑臉：麻煩你拔出去再說這話，謝謝。

弗朗西斯（微笑）：八可能。

尼爾：……tui!

】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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